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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国学经典】——《孟子·尽心下》

发布: 2011-5-18 | 作者: 质本青莲 | 查看:

        孟子曰:“不仁哉梁惠王也。仁者以其所爱,及其所不爱,不仁者以其所不爱,及其所爱。”公孙丑曰:“何谓也?”“梁惠王以土地之故,糜烂其民而战之,大败,将复之,恐不能胜,故驱其所爱子弟以殉之。是之谓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也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春秋无义战。彼善于此,则有之矣。征者上伐下也,敌国,不相征也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尽信书,则不如无书。吾于武成,取二三策而已矣。仁人无敌于天下,以至仁伐至不仁,而何其血之流杵也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有人曰:我善为陈,我善为战。大罪也。国君好仁,天下无敌焉。南面而征,北狄怨;东面而征,西夷怨。曰:奚为后我?武王之伐殷也,革车三百两,虎贲三千人。王曰:无畏,宁尔也,非敌百姓也,若崩厥角,稽首。征之为言正也,各欲正己,焉用战?”

 

  孟子曰:“梓匠轮舆,能与人规矩,不能使人巧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舜之饭嗅茹草也,若将终身焉,及其为天子也,披畛衣,鼓琴,二女果,若固有之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吾今而后杀人亲之重也。杀人之父,人亦杀其父,杀人之兄,人亦杀其兄。然则非自杀知也,一间耳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古之为关也,将以御暴,今之为关也,将以为暴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身不行道,不行于妻子。使人不以道,不能行于妻子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周于利者,凶年不能杀;周于德者,邪世不能乱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好名之人,能让千乘之国,苟非其人,箪食豆羹见于色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不信仁贤,则国空虚。无礼义,则上下乱。无政事,则财用不足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,不仁而得天下,未之有也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,得乎天子为诸侯,得乎诸侯为大夫。诸侯危社稷,则变置。牺牲既成,粢盛既洁,祭祀以时,然而旱干水溢,则变置社稷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圣人,百世之师也。伯夷、柳下惠是也。故闻伯夷之风者,顽夫廉,懦夫有立志。闻柳下惠知风者,薄夫敦,鄙夫宽。奋乎百世之上,百世之下,闻者莫不兴起也。非圣人而能若是乎?而况于亲炙之者乎?”

 

  孟子曰:“仁也者,人也,合而言之,道也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孔子之去鲁曰:迟迟吾行也。去方面国之道也。去齐,接淅而行,去他国之道也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君子之厄于陈蔡之间,无上下之交也。”

 

  貉稽曰:“稽大不理于口。”孟子曰:“无伤也,士憎兹多口。诗云:忧心悄悄,愠于群小。孔子也。肆不殄厥愠,亦不陨厥问,文王也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贤者以其昭昭,使人昭昭。今以其昏昏,使人昭昭。”

 

  孟子谓高子曰:“山径知蹊间,介然用之而成路。为间不用,则茅塞之矣。今茅塞子之心矣。”

 

  高子曰:“禹之声,尚文王之声。”孟子曰:“何以言之?”曰:“以追蠡。”曰:“是奚足哉。城门之轨,两马之力与。”

 

  齐饥,陈臻曰:“国人皆以夫子将复为发棠,殆不可复。”孟子曰:“是为冯妇也。晋人有冯妇者,善博虎,卒为善士。则之野,有众逐虎,虎负隅,莫之敢撄,望见冯妇,趋而迎之,冯妇攘臂下车,众皆悦之,其为士者笑之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口之于味也,目之于色也,耳之于声也,鼻之于臭也,四肢之于安佚也,性也,有命焉,君子不谓性也。仁之于父子也,义之于君臣也,礼之于宾主也,智之于贤者也,圣人之于天道也,命也,有性焉,君子不谓命也。”

 

  浩生不害问曰:“乐正子,何人也?”孟子曰:“善人也,信人也。”“何谓善?何谓信?”曰:“可欲之谓善,有诸己之谓信,充实之谓美,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,大而化之之谓圣,圣而不可知之谓神。乐正子,二之中,四之下也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逃墨必归于杨,逃杨必归于儒。归,斯受之而已矣。今之与杨墨辩者,如追放豚,既入其苈,又从而招之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有布缕之征,粟米之征,力役之征,君子用其一,缓其二。用其二而民有殍,用其三而父子离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诸侯之宝三:人民、土地、政事。宝珠玉者,殃必及身。”盆成括仕于齐,

       孟子曰:“死矣,盆成括。”盆成括见杀,门人问曰:“夫子何以知其将见杀?”曰:“其为人也小有才,未闻君子之大道也,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。”

 

  孟子之滕,馆于上宫,有业履于牖上,馆人求之弗得。或问之曰:“若是乎从者之匿也?”曰:“子以是为窃履来与?”曰:“殆非也,夫子之设科也,往者不追,来者不距。苟以是心至,斯受之而已矣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人皆有所不忍,达之于其所忍,仁也。人皆有所不为,达之于其所为,义也。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,而仁不可胜用也。人能充无欲穿逾之心,而义不可胜用也。人能充无受尔汝之实,无所往而不为义也。士未可以言而言,是以言恬之也;可以言而不言,是以不言恬之也。是皆穿逾之类也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言近而指远者,善言也,守约而施博者,善道也。君子之言也,不下带而道存焉。君子之守,修其身而天下平。人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。所求于人者众,而所以自任者轻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尧舜,性者也;汤武,反之也。动容周旋中礼者,盛德之至也。哭死而哀,非为生者也,经德不回,非以干禄也,言语必信,非以正行也。君子行法,以俟命而已矣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说大人,则藐之,勿视其巍巍然。堂高数仞,衰题数尺,我得志弗为也。食前方丈,侍妾数百人,我得志弗为也。般乐饮酒,驱骋田猎,后车千乘,我得志弗为也。在彼者皆我所不为也,在我者皆古之制也。吾何畏彼哉?”

 

  孟子曰:“养心莫善于寡欲。其为人也寡欲,虽有不存焉者寡矣。其为人也多欲,虽有存焉者寡矣。”

 

  曾皙嗜羊枣,而曾子不忍食羊枣。公孙丑问曰:“脍炙与羊枣孰美?”孟子曰:“脍炙哉。”公孙丑曰:“然则曾子何为食脍炙而不食羊枣?”曰:“脍炙所同也,羊枣所独也。讳名不讳姓,姓所同也,名所独也。”

 

  万章问曰:“孔子在陈曰:盍归来乎,吾党之士狂简,进取不忘其初。孔子在陈,何思鲁之狂士?”孟子曰:“孔子不得中道而与之,必也狂狷乎。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也。孔子岂不欲中道哉,不可必得,故思其次也。”“敢问何如斯可谓狂矣?”曰:“如琴张、曾皙、牧皮者,孔子之所谓狂矣。”“何以谓之狂也?”曰:“其志溜溜然。曰古之人,古之人,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。狂者又不可得,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,是狷也,是又其次也。孔子曰:过我门而不入我室,我不憾焉者,其惟乡愿乎!乡愿,德之贼也。”曰:“何如,斯可谓之乡愿矣?”曰:“何以是溜溜也?言不顾行,行不顾言。则曰古之人,古之人,行可为踽踽凉凉。生斯世也,为斯世也,善斯可矣。阉然媚于世也者,是乡愿也。”万子曰:“一乡皆称愿人焉,无所往而不为愿人。孔子以为德之贼,何哉?”曰:“非之无举也,刺之无刺也。同乎流俗,合乎污世,居之似忠信,行之似廉洁,众皆悦之,自以为是,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。故曰德之贼也。孔子曰:恶似而非者。恶莠,恐其乱苗也。恶佞,恐其乱义也。恶利口,恐其乱信也。恶郑声,恐其乱乐也。恶紫,恐其乱朱也。恶乡愿,恐其乱德也。君子反经而已矣。经正则庶民兴,庶民兴,斯无邪慝矣。”

 

  孟子曰:“由尧舜至于汤,五百有余岁,若禹皋陶,则见而知之,若汤,则闻而知之。由汤至于文王,五百有余岁,若伊尹莱朱,则见而知之,若文王,则闻而知之。由文王至于孔子,五百有余岁,若大公望散宜生,则见而知之,若孔子,则闻而知之。由孔子而来,至于今,百有余岁,去圣人之世,若此其未远也。近圣人之居,若此其甚也。然而无有乎尔,则亦无有乎尔。”